第476章 嘉柔的嫁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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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一,蔡州城北,忠烈庙。

巳时,由长公主、楚王共同主持的万人大祭在忠烈庙外召开。

出席大祭的除了陪同长公主至此的范恭知、张纯孝等重臣,淮北出身的蔡源、陈景彦等人同样一个不落。

忠烈庙内,一方高丈余,宽十余丈的青石碑上,密密麻麻镌刻着自打阜昌八年桐山保卫战伊始,历年牺牲袍泽的名字。

忠烈庙后,则是植满青松翠柏的陵园。

竖有墓碑的新坟旧茔前,身穿白孝的家属在坟前焚烧纸钱,整个陵园内烟雾缭绕。

可今日.一片肃穆白色中,却偏偏有一道惹眼红色。

负责在此维持秩序、预防失火的西门喜见状,不由问向了吊着一只胳膊的三弟西门发,“老三,这女子是谁?怎在此穿着大红嫁衣?”

同样在看向那名怪异女子的西门发低低一叹,却道:“白娘子,东京王府管事,王妃的左膀右臂。”

“她怎在此处穿了嫁衣啊?”

“我也不太清楚,只隐约听说白娘子和王爷的亲卫营白营长以前有婚约,却不料东京之战时白营长独骑闯敌阵,战死在了东京城下.”

“白营长战死,白娘子依然履行婚约?”

西门喜大概弄明白了怎回事,不由肃然起敬。

他两人虽说眼下也在唐、蔡两州各任官员,但当年西门家三兄弟身上的草莽气最重,自然敬重这般重义守诺的女子。

“哎,可惜了当年在桐山时,我与那白营长有过数面之缘,是个好汉子!”

说起记忆中面目已模糊的老白,西门喜慨然一叹,却也又忍不住看向了三弟裹着纱布吊在脖子上的胳膊,“你这胳膊还好的了么?”

见二哥一脸关切,西门发反而洒脱道:“废了,大哥专门请无根道长给我诊治,道长说断了大筋,条胳膊虽保住了,往后却握不得刀、提不得重物了.”

去年腊月,周军侵淮北,西门发兄弟同样组织了民团,尝试拦截周国西路军进攻蔡州。

某一战中,西门发右臂被伤,虽经紧急医治,保了条性命,但胳膊却废了。

西门兄弟父母早丧,兄弟三人感情极好,此刻听三弟亲口确认,西门喜不由露出了难过神色。

西门发却笑道:“二哥,休作女人态!比起白营长这等英雄,我还能活着已心满意足!再说了,胳膊废了又不是人废了,待大祭后,我随大哥北上河北,你留在家里可要好好做事,敛一下你那火爆脾气.”

听三弟这么一说,西门喜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,反而酸溜溜道:“大哥高升,你随他去河北快活,剩了我一人在家。”

兄弟二人前几日刚从兄长口中得到确认.原河北路经略阮显芳已就任周国安丰朝廷吏部尚书,西门恭要接任河北经略一职。

初听此事,二人晕乎了好一阵。

咱西门家竟也能出一位封疆大吏?

也不知是祖坟上哪棵草长好了.

不过,经过这么几天的消化,西门发早不似初闻消息那般兴奋,反而认真提醒道:“二哥,切莫得意忘形啊!往后我和大哥不在淮北,你千万莫要犯错,让大哥在王爷面前脸上无光!”

“还用你说啊”

西门喜一直被三弟耳提面命,终于不悦道。

远处。

白露的身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,有知情者为大家低声做着解释,不多时,白娘子灵前出嫁的故事便在人群中快速传播开来。

猫儿虽未出面,但当年随白露一同被解救的那帮姐妹,寒露、小满等人今日都聚集在此,送姐妹出嫁。

巳时中,白露在老白墓碑前三叩拜后,由王府的轿子送往老白家中。

肃穆陵园,因这场伤感婚礼,愈加沉重。

众人只觉心头憋着一股难以排遣的火气自阜昌八年始,淮北日新月异,却也因此屡屡遭到觊觎。

当年的淮北流贼、后来的山东泰宁军节度使郦琼,再到去年底三国攻齐!

人人都把咱淮北当做一块肥肉.

这股憋屈怒意,终于在午时稍稍得到宣泄。

洛阳降过金虏的曲义先、卢应贤、梁记祖等人连同成年家中成年男丁,混身只着一条犊鼻裤,被五花大绑至陵园内事先搭好的高台上。

金盆洗手多年淮北第一刀手王五爷,带着一帮徒弟,熟练地将细密渔网裹在了几人身上。

已猜到接下来自己命运的梁记祖,望着同样被绑在台上的几个儿子,涕泗横流。

被破布嘟嘴的曲义先,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老丈人卢应贤当初,就是他鼓动自己叛齐投金的!

反倒是卢应贤本人,相对安静些,仰头望着白云高天颇有几分赌输后认命的平静。

“王爷、殿下,后方陵园已准备妥当,要不要前去观刑?”

小乙走进忠烈庙摆放灵位的正堂,高声禀道。

陈初亲手将沈大叔、老白的灵位在供台上摆放好,沉默几息,忽而侧头对嘉柔道:“殿下要不先回去歇息?”

血剌剌的剐刑,对女子来说不算太友好,陈初故有此一问。

不料,嘉柔却摇了摇头,“我与楚王同去。”

两人低声交流的同时,身后的范恭知、张纯孝彼此对视一眼,又先后看向了蔡源、陈景彦等淮北系官员。

蔡、陈二人却以同样姿势抄着手,目光下视,不和范、张两人有事先交流。

几人皆是重臣,自然不缺政治敏感性,方才,小乙来禀时的称呼顺序有问题!

不管怎论,他禀报时都该先称‘殿下’再称‘楚王’。

可小乙说的却是‘王爷、殿下’,当着众人的面将嘉柔置于了楚王后方。

这可不算小事,范、张也不相信楚王身边的人,会犯这种低级失误.

不过,长公主、楚王两位当事人却没有任何异样表示。

不知两人是都没听出来,还是彼此心照不宣。

午时一刻。

行刑开始,这第一刀,从洛阳兵变的第一主谋卢应贤开始。

只见王五爷率众徒弟先向刑台正前方楚王等大员观刑的方位,齐齐一揖,再向四方父老作了个团揖。

这才从徒弟手中接过解手尖刀,紧接一口烈酒喷在刀身之上,以拇指刮了刮刀刃,似是满意了锋利程度。

最后转向卢应贤,抱拳道:“得罪了!”

说罢,王五爷手腕轻巧一旋,卢应贤胸前顿时多了一个圆形窟窿,一块铜钱大小的皮肉随即下落。

自有徒弟已端了铜盆,精准的将那皮肉接进盆内。